第(1/3)页 那句“妈”和“我回来了”,像两块巨石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。 沈念瑶猛地转过身,白色裙摆划出一个急促的弧度。她看向林韵,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。 王姨站在旁边,完全懵了,看看林韵煞白的脸,又看看门口那个背着旧书包、神情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女孩,手足无措。 玄关与客厅交接处的光影切割线,此刻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屏障内是暖黄灯光、悠扬音乐残余的尾音、空气里漂浮的奶油甜香和香槟气泡的微醺。屏障外是初秋夜晚的凉意,和这个自称“回来了”的不速之客。 林韵的手开始发抖。那只骨瓷香槟杯在她指尖轻微地颤动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,在她墨绿色的旗袍袖口洇开一点深色的湿痕。她的目光像黏在了沈星辰脸上,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,到挺直的鼻梁,再到抿成一条直线的、没什么血色的嘴唇。她在看什么?在看十年前那个总爱黏着她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女孩残存的影子?还是在看这十年岁月磋磨留下的、陌生而冷硬的棱角? “韵韵,怎么了?是谁啊?”沈建国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,带着被打断的不耐和一丝疑惑。 脚步声响起,沉稳,有力。 沈星辰的视线越过依旧僵立的林韵和沈念瑶,看向从客厅明亮处走来的身影。 沈建国。 十年光阴给他添了些许白发,刻深了眉宇间的纹路,但那股久居上位的、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愈发沉凝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家居服,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,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,目光先落在失魂落魄的林韵身上,然后才转向门口。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,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停顿,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沈星辰捕捉到了。她看着沈建国的目光从林韵移到她脸上,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纯粹的陌生和被打扰的不悦,随即,像是被什么触动了记忆深处某根生锈的弦,那眼神里掺进了一点模糊的、不确定的惊疑。 “怎么回事?”沈建国开口,声音压低了,带着惯常的主宰者的威严,目光扫过王姨,“王姨,这位是?” “先生,这、这位小姑娘她……”王姨语无伦次,求助般地看向沈念瑶,又看向林韵。 沈念瑶像是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某种难言的恐慌中回过了神。她迅速调整了表情,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嘴角已经重新弯起一个弧度,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和脆弱。她侧过身,面向沈建国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措和委屈:“爸爸,这位姐姐……她突然闯进来,说我身上这条裙子是妈妈设计的,还说了好多……奇怪的话。”她顿了顿,咬了咬下唇,抬眼看向沈建国,眼圈似乎微微泛了红,“她还说……今天也是她生日。” “生日?”沈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再次看向沈星辰,这次打量得更加仔细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从她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,扫过她单薄得有些过分的肩膀,最后落回她脸上。那张脸很年轻,却没什么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,直直地迎着他的审视,没有丝毫闪躲。 “这位……同学,”沈建国斟酌着用词,语气是客套而疏离的,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审视,“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?今天是我女儿念瑶的生日,我们正在为她庆祝。如果你是念瑶的同学或者朋友,我们欢迎。但如果是其他事情……” 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。 沈星辰没有回答。她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了沈建国宽阔的肩膀,投向客厅深处。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,将偌大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。白色长桌上铺着精致的蕾丝桌布,上面摆满了各色点心、水果塔和高脚杯。三层高的奶油蛋糕矗立在桌子中央,纯白的奶油上缀着粉色玫瑰裱花,最上面一层,用巧克力酱清晰地写着——“瑶瑶18岁快乐”。 蛋糕顶端插着几支尚未点燃的细长蜡烛,旁边散落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。空气里除了甜腻的奶油香,还有香槟、香水、以及某种高级鲜花的混合气味。 长桌旁,或站或坐着几个人。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、穿着熨帖衬衫的年轻男人,正放下手里的香槟杯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门口的动静。那是大哥沈知行,沈星辰从那些剪报的边角新闻照片上认出来过。 另一个穿着潮牌卫衣、头发染成时髦亚麻色的年轻男人,举着的手机摄像头还对着蛋糕方向,但脸已经转了过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诧和浓浓的好奇。那是二哥沈知意,社交媒体上的常客,顶流爱豆。 更远处的沙发角落里,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、戴着耳机的少年似乎刚刚被这里的动静吸引,慢吞吞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过分白皙、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看了门口一眼,很快又低下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三哥沈知序,传说中的电竞大神,社恐晚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