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紧接着,她双膝跪地,朝着王府那两扇朱红大门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嘴唇翕动,无声地祈求着满天神佛。 不多时,第二盏灯亮起。 那是一个失去左腿的退卒,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。他端来的是一个缺了口的破碗,碗底汪着半指深的羊油,搓了根棉线充作灯芯。他将破碗放下,单腿跪地,同样磕首。 第三盏。第十盏。第三十盏。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,王府门前的长街已密密麻麻布满了灯火。有粗陶碗,有废铁片卷成的灯盏,甚至有挖空的半截萝卜。只要能装油,只要能点亮,全都被百姓们捧了出来。 老人、妇孺、绑着渗血绷带的伤兵,自发地汇聚于此。放下灯盏,默默蹲守。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蹲在一盏几近熄灭的油灯前。她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拢成碗状,小心翼翼地罩在火苗两侧,替它挡去刺骨的北风。 一旁的母亲拉了她两下,她死犟着不肯起身,吸了吸鼻子,声音微弱却笃定:“娘,我给少帅守灯。少帅守咱们,我守少帅。” 妇人动作一滞,眼眶瞬间红透。她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,自己也跟着蹲在雪地里,再未提离开半字。 风雪交加的傍晚,从王府大门到主街尽头,数千盏微弱的火苗连成了一条蜿蜒的光带。每一盏灯都脆弱得不堪一击,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,便成了北境最坚不可摧的星火。 夜深。 沉香苑内。 滴水成冰的严寒被屋内的四盆银丝炭堪堪挡住。炭火噼啪作响,浓重的药苦味与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,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 沈静姝从深沉的昏迷中惊醒。骨子里的不安驱使着她,凭借着骇人的意志力,一步步从厢房挪回了萧尘的卧房。 十几步的距离,她扶着门框歇了两次。 床榻上,萧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。左肩用夹板固定,白布缠绕。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近于无。 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。 滚烫。 沈静姝强忍着眩晕,打开药箱。手指颤抖不止,药罐盖子难以拧开,她索性用牙齿咬掉。药粉洒落桌面,她一点点拨入碗中,兑入温水。银匙搅动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 第(2/3)页